艺术评论
褚遂良书法作品【家侄帖】锵玉鸣珰窈窕合度
发布时间: 2012/7/10 16:05:07 | 来源:

       褚遂良书法作品最为突出的特色为“空灵”。梁巘《评书帖》中说:“褚书提笔‘空’,运笔‘灵’。瘦硬清挺,自是绝品。”书法的空灵,正是通过运笔与提笔而体现出来的。由书法的意象之美,到书法的笔法之美,便铸造了褚遂良的优美的书风。乃按锋而直引其腕,则内旋外拓,而环转纾结也。旋毫不绝,内转锋也;加以掉笔联毫,若石璺玉暇,自然之理。亦如长空游丝,容曳而来往;又似虫网络壁,劲实而复虚。右军云:“游丝断而能续,皆契以天真,同于轮扁。”又云:“每作点画,皆悬管掉之,令其锋开,自然劲健矣。”
 
       褚遂良的书法,初学虞世南,晚年取法钟繇、王羲之,融汇汉隶,丰艳流畅,变化多姿,自成一家。与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薛稷并称初唐四大书家。魏征称赞说:“褚遂良下笔遒劲,甚得王逸少体。”《唐人书评》说他的字是:“字里金生,行间玉润,法则温雅,美丽多方。”连宋代不以唐书为然的大书画家米芾也用最美的词句称颂他:“九奏万舞,鹤鹭充庭,锵玉鸣珰,窈窕合度”,以表明褚的字体结构有着强烈的个性魅力。
 
      在欧书或虞书之中,我们都找不到明显的运笔的痕迹。但是褚遂良却不同,他不掩饰用笔的痕迹,甚至乐于强调这种痕迹,以表现他所倾心的活泼节奏,一起一伏,一提一按,造成一种韵律,异常明快。像孙过庭《书谱》中要求的“一画之间,变起伏于锋杪;一点之内,殊衂挫于毫芒”,在褚遂良的书法作品欣赏之中,体现得是最为彻底的。
 
       褚遂良比虞世南或欧阳询的机遇都要好。他可以在优游不迫的生活之中,纸、墨、笔都极其精良,在面对一张纸时,可以仔细地考虑每一点一画如何处理。因此,他的书法表现的是一种风度,一种最微妙、最飘忽的心情的变化。当褚遂良将他的书法艺术推向它的最高峰时,他便以这种种的美,建成他的书法境界:没有一点铺张,一切都是那么单纯、自然和平静,并不要求艺术有意想不到的强烈的刺激,要求用笔、风格、线条都有新奇的效果,它不过是在纸面上,以笔锋展开一种优美至极的舞蹈——它的妙处,就在于它的潇洒自然,即不仓惶失措,也不锋芒毕露。它让人看了,觉得只是一种为之微笑的境界,以及一种精致的趣味。
 
       在褚遂良的书法艺术之中,既可以看到他所处的时代的风气,也是他那个阶层的贵族气息的展示,同时,也可以见出他自己的那种可以称为“唯美”的审美态度。褚遂良的父亲禇亮与欧阳询、虞世南为好友,这当然会影响到褚遂良的书法作品风格。褚遂良与虞世南有过一次对话:“褚遂良亦以书自名,尝问虞世南曰:‘吾书何如智永?’答曰:‘吾闻彼一字直五万,君岂得此?’曰:‘孰与询?’曰:‘吾闻询不择纸笔,皆得如志,君岂得此?’遂良曰:‘然则何如?’世南曰:‘君若手和笔调,固可贵尚。’遂良大喜。”
 
      褚遂良不仅书法写得古雅绝俗,瘦硬有余,而且还有一双精妙神奇的书法鉴赏慧眼。唐贞观十二年,因著名书法家虞世南不幸病逝,便召见褚遂良,并任命他为侍书。有一次,唐太宗征得一卷古人墨宝,便请褚遂良看看这是否是出自王羲之的手笔。褚遂良看了一会儿,便说:「这是王羲之的赝品。」唐太宗听了颇为惊奇,忙问褚遂良是怎么看出来的。褚遂良便要唐太宗把这卷书法拿起来,透过阳光看。褚遂良则用手指着「小」字和「波」字,对着唐太宗说:「这个小字的点和波字的捺中,有一层比外层更黑的墨痕。王羲之的书法笔走龙蛇,超妙入神,不应该有这样的败笔。」唐太宗听了,打从心眼里佩服褚遂良的眼力。此后,唐太宗征集到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墨迹,每逢真假难辨之时,总要请褚遂良帮他鉴定。后来,还奉命将这些珍贵的书法编定目录,珍藏于宫廷内府。
 
       褚遂良的传世书法有楷书《孟法师碑》、《雁塔圣教序》、《伊阙佛龛碑》。《孟法师碑》,全称《唐京师至德观主孟法师碑》,书体熔合欧、虞为一体,遒丽似虞,端庄似欧。既有虞世南书法典雅宽舒的结体,又有欧阳询书法刚健险劲的运笔。字形更为方正端丽,行笔过度富于顿挫起伏变化。有些字又具有隶书笔意,古雅凝重,是褚氏中年书法的代表作。《慈恩寺圣教序》,也称《雁塔圣教序》,是褚遂良的代表作,书后六年即去世,也可说是晚年留下的杰作,字体瘦劲,极富丰神。唐高宗永徽四年立两块石刻均在陕西西安慈恩寺大雁塔下。前石刻《圣教序》,后石刻《圣教记》。他所写的《雁塔圣教序》,最有自家之法。在此碑中,他把虞、欧法融为一体,皆波势自然。从气韵上看直追王逸少,但用笔结字,圆润瘦劲之处却是褚法。
 
       自有书法以来,人们便对它的美做出种种的探索:在汉、魏,人们对它的“势”赞美不已;在晋、南北朝,人们对“笔意”津津乐道;在隋唐,人们开始对书法的“结构”之美而感到赏心悦目。但是,他们显然还没有触及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:书法创作之中的“心”、“手”、“笔”之间的关系问题。如果说有,那可能是由虞世南开始。虞世南著有《笔髓论》,其中“契妙”一节说:“字有态度,心之辅也;心悟非心,合于妙也。借如铸铜为镜,非匠者之明;假笔转心,非毫端之妙。必在澄心运思至微至妙之间,神应思彻,又同鼓琴,纶指妙响,随意而生;握管使锋,逸态逐毫而应。学者心悟于至道,则书契于无为。苟涉浮华,终懵于斯理也!”这是由艺术的形态方面向艺术的根源之地进发的一种标志。
 
       褚遂良同虞世南一样,更多地注意到了艺术的修养问题、艺术的创造问题。他们明显地与“尚意”书家们面对的问题相一致了,而这正是中国书法创作史上的一个进步。再引虞世南《笔髓论》中的另两节“释真”与“释行”,来揣摩褚遂良的书法创作:若轮扁斫轮,不徐不疾,得之于心,而应之于手,口所不能言也。拂掠轻重,若浮云蔽于晴天;波撇勾截,如微风摇于碧海。气如奔马,亦如朵钩。变化出乎心,而妙用应乎手。然则体约八分,势同章草,而各有趣,无间巨细,皆有虚散。这是一种多么抒情、多么轻灵的风格啊!“体约八分”,不就是含有浓厚的隶书笔意么?“皆有虚散”,晚年的褚遂良,不正是就这样地由质实而走向虚散么?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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